载入中。。。 http://watersculptor.poemlife.com/ [旧日记上的flash fiction] 050907 That Summer Night
那个夏夜 你们并排走在那条幽暗的路上,说话声缓慢而低沉。路灯隐在浓密的树叶后,犹如洒水车过后的灰尘,也是人的心思。此刻,我似乎还能感到你在自问:到底是谁的心思?而他心中明白,他需要的是自嘲,或者将灰尘沾上一点潮湿。 时间停顿了数秒,那段空白中又有了一点灰尘了。好像是鼻腔里的味道令你反应过来:你,怎么知道?他好像反问似地说:蕙芸在前面那栋楼,是么?你没再追问,你明白他和你的朋友见过面。难怪有一次你母亲曾不经意地问起,蕙芸是否有了男友。你说,没有呀。而你问蕙芸时,她先是不语,后又摇了摇头,幽幽地说:我倒是想呐,人家心中另有其人。你明白你的朋友不愿多说,蕙芸总在你面前显得有点自卑,那么关于恋爱这样的事便会犹加如此了。一个院子里长大,一同上学,她中学毕业,待业在家,偶尔摆摊,而你上了大学。交往的圈子里似乎越来越少有共同的人。 所以当你问:周末有空么?——想和你聊天。他一脸顽皮:陪你怎会没有时间?——即便是当灯泡。旋即又加了一句,我乐意永远为你照亮人生之路。 2005年9月7日
按:最后一段那几颗星星的原文是[影-片],我不知道为何这个词竟然是有害词汇了。
从师大南门向西,邮电学院,再向西,走过一个路口。你说:小D,沿着对面这条巷子进去,走过两个胡同口,是一个大院儿,最里面的那栋七层的楼……。他只微微地笑,说:我知道,三楼尽头朝北的窗口。
你称呼他为小D,你说这个D字是弟弟的D。你自然得发自内心,可他刚刚读了一点弗洛伊德,对纯洁总有点不信:她的内心难道真会这么泾渭分明?他的名字、甚至Dear也都含有D;然而,他明白,他只是一个弟弟,只能如此。
此刻,你们正走在一段幽暗的路上,你的话说得比步子还要迟缓。他数着自己的脚步,量着路灯杆之间的距离,计算着你的话有多少停顿。你学的是日文专业,喜欢俳句与短歌,理解时却时常转不过那个豁然开阔的弯。
你说,有人给你介绍一个对象。然后你等着他的反应。也许你也知道他早已知道。他抬头望着树叶后积着灰尘的路灯,语带戏逆地问:和我相比,他有多少优点?我现在仍感觉得到,你没有感觉到这句话之后你沉默了多久。你说,我说真的。你的声音有点发颤,他赶紧收起那口吻,依然笑着说:我也是说真的呀,姐姐的幸福哎。
向北,穿过一座立交桥。几段幽暗与沉默。路灯偶尔刺眼,只因为灯罩破了。再向北,电影学院。他说:我毕业后可能来这里。等你结婚后,生活得太安逸,我会拍一部煽情电影,好让你在异国流泪。流着泪骂我,说这个弟弟太会调皮。
然而,你已经流泪了。他斜眼偷睇,没有言语,假装没有看见。
北太平庄,将近半夜。你们走过一个集贸市场门前,乱糟糟的小卡车,空气散发出一些混合的臭味。路边,每个西瓜堆旁,都有三两个半裸的男人。
那是1986年,暑假刚刚开始。那个夏天又长又热。你和他再没有见面。新学期临近,当你飞在天上的时候,弟弟变成了男人,在蕙芸悲伤的怀中。
多年后,回国定居的你,遇到承包柜台的蕙芸,提到那个夏季。蕙芸告诉你,令她绞心的是,弟弟一抽离她的身体,便恢复了戏逆的语气。而之前,他张大了嘴,才哭得无声。惠芸说:他也是一个自卑的人,甚至宁可伤我的身体,也不敢伤我的心,因此我只感到心疼。
昨天,我收到蕙芸转来的电邮,你说如今过得太安逸,等着他那部会令人流泪的煽情***。我将电邮转给他,他回信曰:泪,早已有人流过。那样的东西太浅薄,不值得表演两次。
这样的等待...或说是宿命更好。花一辈子的等待是多么可怕的事,永远分不清真假-谁用真的泪做出假的影片,谁用假的泪做出真的影片?
没有人等待,或者等待者从不等待他人